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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话金瓶梅第一百零二回 西门庆服药战金莲 玳安儿打人讽敬济

2022-09-16 06:54:16


玳安回来找书童,却到处也找不到,再找陈敬济,同样找不到人;这两个能写回帖的人都不在,人家此刻还在等着,这可急坏了玳安;这时再看玳安,才发现他的过人之处,他从吴月娘房里拿了手帕和银子过来,无人封装,他便自己动手封了,又让傅伙计写上敬语、数额等


白话金瓶梅第一百零二回 西门庆服药战金莲 玳安儿打人讽敬济


西门庆再次服下胡僧赠与的神药,格外猴急地跑来寻潘金莲大战。

这一次的描写里分别暗隐了官哥儿和李瓶儿的死亡原因,十分重要;若是不讲一讲这次的盘肠,就是兰陵笑笑生再世也无法继续后面的故事。

那只白狮子猫伏下了官哥儿的死亡方式;潘金莲的反应又影射了头一天李瓶儿的痛苦感受,潘金莲说是【冷森森的,一直冷到心底...险些死了】,那么正在特殊时期是最忌阴寒的李瓶儿由此坐下病因,最后导致【淋漓不止,形容枯槁】而死,正是因为这一次。

一场床戏埋下两个人死亡的伏笔,这已经是绝顶丰满的写法;可作者仍不满足,他又将一只暗黑的巨兽同样藏着阴影里。

这只暗黑巨兽伏下的是这本书第一主角--西门庆的死亡!

书中第七十九回,西门庆死了,他不是突然死去的,而是在床上痛快挣扎了七天才【牛吼一般,喘息了半夜,挨到巳牌时分,呜呼哀哉,断气身亡...】

这一日是正月二十一日,往前推七天正是正月十三日(骁骑没算错,这是个跨夜的日子)。

这时的西门庆已经感觉【心里不耐烦,腿酸、头沉】,身体不对劲了;按照后来的专家研究说:西门庆早已在妓女那里染上了风流病,此时已经开始发作。

可这个不要命的色中恶魔还是在十二日的晚间去找王六儿尽情狂欢到三更时分,才骑马回家;

回到家中好死不死非要进到潘金莲的房里来,潘金莲不肯饶他,将仅剩的三粒神药一股脑的用白酒灌进西门庆口中...

西门庆那次的感受是【半途中昏迷了过去,四肢不收】,潘金莲这下慌了,连忙搂住他急救,西门庆半响醒过来说:【我头目森森然,莫知所以。】

西门庆的这句话潘金莲曾经说过两次,一次是葡萄架事件时,另一次就是今天。

潘金莲【头目森森然】了两次,两次都说要死了;对应西门庆最后真的要死的那一次,真是前后呼应,只不过人物互换了一下。

想这次潘金莲的痛苦难忍和西门庆得意的狂笑,再到最后他自己成了痛苦难耐的那一个,这样的两幅画面对比起来,才是最大最有力的讽刺和对后人当头一棒的顿喝。

真是:好淫者终将死于淫!

当初强加于人的,后日必将全部奉还给你!

当初有多痛快,后日就会有多痛苦!

骁骑总是在感慨兰陵笑笑生的下笔功力,最为叹服的就是他前后呼应的能力;总是在不易察觉处埋下一粒种子,不经意间才发现它已经慢慢地开了花、结了果。

望着成熟的果实,也许还在诧异它怎么仿佛突然间就长成了如今的模样!可再细想才会恍然大悟——这粒种子的确是我当初亲手种下的!

一切其实从开始便已经决定了结果,到头来想想:只不过是挣了一回命,却什么都没改变。

这场重要的床戏暂时告一段落时,窗外已经传来鸡叫,天色渐白了...西门庆这场仍旧意犹未尽,只能算完成了一半,于是和潘金莲约定晚间做个结束。

春梅为他穿衣梳洗,打发他出来,这一日正是四月二十日,是约定好的远赴扬州做盐引生意的日子,韩道国与崔本早就在外面等候西门庆吩咐。

西门庆嘱咐了两件事情:

一件是到了扬州直接到往日有生意往来的王伯儒店里住下,打听消息等待来保赶过去;

第二件是在扬州城找到苗青的下落,然后快些来信回报。

这次去做盐引生意,主要就是要和巡盐御史蔡蕴打交道,韩道国便问:“给蔡老爹的书信呢?”

西门庆道:“你蔡老爹的书信还不曾写,叫来保后面再带过去。”

从这里的描写可以看出西门庆的确很精明,他知人善用,并不盲目信任;

韩道国没去扬州办过差,经验不足,盐引的事情并没有交给他,只是让他先去打个前脚,打探打探消息,一切主要业务还是交给来保去办。

蔡蕴的书信未必没有写好,只是西门庆不愿意让韩道国去办而已。

第二件事是让韩道国去寻找杀了主人的逃犯苗青,并且有了消息赶快送信回来。

这就让人产生疑问了:苗青的案子已经了结,苗青杀主虽然人人都知道,但却没有人再追究;

西门庆为何到现在还抓着苗青不放呢?

他的目的是什么?

当初苗青是给他送过五百两银子的,按说收钱办事,钱也收了事也办了,就该两不相欠,谁也不要再打搅谁才好。

可西门庆却不肯放过苗青,并且从语气中也可知道他表现得还很急迫,他的算盘又是什么呢?

这个疑问是骁骑这几年来一直放不下的。

放不下的原因是一直找不到答案,不但骁骑找不到答案,似乎所有研究金学的各路专家都找不到答案。

这件被西门庆特意交待的事情居然从这里开始就完全断掉了,没有了下文。

后来韩道国是找到了苗青的,可那是在四回之后,也是在第二次前往扬州得时候。

这一次韩道国不但没有送信回来,就连他亲自回来也没有说过一句关于苗青的话。

这个疑问其实不是独立的,类似五十二回之前的几桩前情到了五十三回、五十四回都找不到交代,凭空就断了。

于是不少人都在猜测崇祯本第五十三回和五十五回被水平低下的人删改过,甚至有狗尾续貂的嫌疑。

骁骑也曾反复翻看,同样觉得这两回与前后都不能很好地连贯;

就好像一路行来风光绮丽,突然就进入了一团迷雾中,从迷雾中出来,才又复豁然开朗。

这是读书人最难以忍受的遗憾,想到此处就会摇头叹息,接连点上几支烟。

骁骑写得故事进展比较慢,如今的故事才进行到书中的第五十一回末尾,可心头的各种不快已经开始涌上心头,很不愿意接近第五十三和五十四回。

接着说西门庆打发韩道国走了,穿上官衣骑上大马前往衙门画卯。

因为前些日子替夏提刑消了灾,夏提刑十分恭敬的请他午后赴宴。

西门庆的确是很忙,答应完夏提刑回到家,就收到安主事送来的礼物并邀他一同前去赴宴。

这个安主事就是当初和蔡状元一同来西门府打秋风的安进士,如今也做了官,为皇帝大修宫殿催缴木料的官员,自然也有些油水。

盛情难却,西门庆只好先去安主事那里吃了几杯,约好明日与黄主事刘太监再聚。

从安主事那里回来,西门庆又赶往夏提刑家吃酒听曲。

一个午后接连两个应酬,也不必多说。

只说他在夏家赴宴,西门府却突然来了两个快手一个门子。

【快手】是负责缉捕的差役,【门子】在这里可说是亲信的意思。

也就是说一个亲信在两名差役的护送下前来西门府送礼。

送个礼都这样大的排面,一定不是普通的官员。

这个人是宋巡按,是陕西大巡宋盘。

这个宋盘我们之前曾专门大篇幅的介绍过,他也曾来过西门府,收受了西门庆一桌二十抬的酒席并价值不菲的金银酒具。

这次就是他为那次西门庆送礼的回礼,当然宋盘的回礼是仪式性的,表面文章,并不实际。

我们来看看他送来的礼品:【鲜猪一口,金酒两尊,公纸四刀,小书一部】,实际价值难抵西门庆送他的十分之一。

可宋盘是蔡攸的大舅子,又是大巡,就算只是礼数上的礼品西门庆也不得不重视,得到小厮来报,西门庆连忙吩咐:“到家快叫书童写了我的官衔手本给他,那门子给他三两银子、两方手帕,抬盒的每人给他们五钱。”

只是西门庆的赏钱也差不多够这些礼品的价值了。

玳安回来找书童,却到处也找不到,再找陈敬济,同样找不到人;

这两个能写回帖的人都不在,人家此刻还在等着,这可急坏了玳安;

这时再看玳安,才发现他的过人之处,他从吴月娘房里拿了手帕和银子过来,无人封装,他便自己动手封了,又让傅伙计写上敬语、数额等;

又找平安来问书童和陈敬济的下落,平安道:“刚才姐夫在时,他还在这里;姐夫去城外讨银子去了,他也不见了。”

正说着,【只见陈敬济和书童两个,叠骑骡子才来】,原来书童跟着陈敬济一同去了...

被玳安骂了一通,叫他快去写了官衔手本,打发宋巡按的人离去,又骂道:“你个贼秫秫小厮,爹不在家,你就跟着人养老婆去了!爹又没让你跟姐夫去讨银子,你平白的跟去做什么?”

说着说着又动起手来,将书童打倒在地,吐了他一嘴口水,这才骂骂咧咧的起身接西门庆去了。

这里不但表现了玳安的临危不乱,还借他的口影射出了书童和陈敬济的不堪。

书童是个娈童,之前大概是李县令的男宠,如今是西门庆的男宠;他与陈敬济的共同之处都是长相阴柔的美男子,于是借着他们【叠骑着骡子】也隐约讲出这两人也应该有男男的关系。

这还不是主要的,后来陈敬济好好的日子不过,将家产败坏一空,流落底层,居然也甘心被别的男人玩弄,并且还不止一人,和书童一样成了出卖色相的货色。

下一回我们接着讲陈敬济,看看他和潘金莲暧昧关系的继续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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