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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玉明:做一个好医生,必须有科学的临床思维

2022-09-16 06:53:46


2006年,我已到退休年龄,但我不愿意就这样好好休息享受晚年生活,一辈子都跟患者和学生在一起,让我离开我真的很舍不得,更何况我也放不下倾注毕生精力的头颈肿瘤事业,于是继续在临床开展诊疗和指导年轻医师的医疗、教学、科研等工作。


【听医者讲述】

温玉明常对学生说,从事医学工作,需要埋头做事、潜心研究。他本人也是如此——从事头颈肿瘤学临床和基础研究工作50多年来,潜心推动我国头颈肿瘤学的发展,是国内最早开展口腔癌经颈外动脉插管化疗药物或带药微粒的区域化疗、口腔癌累及颅底的颅颌面联合根治法、口腔癌同期双侧颈淋巴清扫的联合根治术、口腔颌面部肿瘤切除术后缺损的立即修复重建术等术式者之一,并创立和完善了口腔颌面部恶性肿瘤的综合治疗方案。作为四川大学华西口腔医学院教授,温玉明为我国口腔颌面外科事业作出了重要贡献。

今年86岁高龄的温玉明教授,依然忙碌在四川大学华西口腔医院口腔外科门诊,悉心诊疗病患,耐心指导学生,坚守着一名老党员的忠诚信仰,为祖国口腔医学事业发展无悔奉献、发光发热。

——访谈人张雨菲

20世纪50年代,医疗卫生行业百废待兴,国家缺医少药,民众体质羸弱,急需大量医疗卫生人才投身建设。1957年,我时年21岁,从四川医学院口腔医学系毕业,被分配留校工作。当时,我所在的党总支只有十几名党员,在不同的教研室岗位工作,个个都是专业骨干,凡事都是他们冲在前、吃苦在前,坚持时间最长最后离开,让我感触特别深。党员同志们朴实纯粹的奉献精神让我深感敬佩,萌发了强烈的入党愿望,于是向党组织提出了申请,希望能够将自己的满腔热血投入到祖国的医疗卫生事业中去,“党员冲在前、吃苦在前”也就成了我一生的行动准则。

20世纪50年代血吸虫病肆虐我国南方地区,致使1亿多人口受到威胁、1千多万人患病,消灭血吸虫病成为当时的一项重要政治任务。那时的华西口腔颌面外科医生少,民众的诊疗需求量大但是人手又不足,我因此就常常医院、乡间两头跑,前后加起来至少5年,下乡巡回医疗,每次半年,治疗血吸虫病、水肿病等。有时候接到危急重症患者,我就要在医院连续守上几天几夜,战线长、强度大、任务重,但回想起那时的经历,一点也不觉得苦,就觉得是应该的。

20世纪六七十年代,肿瘤、癌症等词汇对中国人来说是几乎等同于“死亡”的名词,周恩来总理向全国医学界发出“一定要有人研究医治癌症”的指示,我们就开始着手创建口腔颌面外科的头颈肿瘤学组,慢慢去培养人开展一些手术。经过大约5年的时间,我和口腔颌面外科老一辈专家在华西口腔建立起了头颈肿瘤学组,又紧锣密鼓地率先在全国牵头建立了中华口腔医学会头颈肿瘤学组,我担任组长,与当时国内相关领域专家携手开展头颈肿瘤学的研究医治工作。

那时候,中国的医疗卫生行业条件十分艰苦,华西口腔的手术室也是如此。那时夏天天气很炎热,手术室没有空调,也不能够吹风扇,所以总务科早上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冰场拉冰,回来后科室人员把冰块打碎放进大盆子,给手术室降温。这样的土办法能够带来一丝清凉,但降温效果还是不够。后来,我们就把冰块打碎,用布包着,然后用个绳子系着背在背上。因为那时候的头颈肿瘤手术刚开始开展,速度慢,手术时间很长,一大半时间都在止血,一般都要从上午七八点到下午三四点,夏天根本没办法忍受,只有这种办法来解决。

通过长期的实践探索,我们开展了国内早期的口腔癌经颈外动脉插管区域化疗、颌骨后入法扩大切除术、同期双侧颈淋巴结联合根治术、肿瘤的颅颌面联合切除术等术式,在国内首先开展了口腔癌高剂量近距离放射治疗、经颈外动脉顺铂-白蛋白微球栓塞化疗、皮下埋植泵颈外动脉插管序列化疗、癌周淋巴化疗制剂注射的颈淋巴转移的化疗,在此基础上创立和完善了口腔颌面部恶性肿瘤的化疗-联合根治术-放疗-化疗的综合序贯治疗方案,为学科发展贡献了一份力量。

为了培育更多的头颈肿瘤学专业人才,推进全国头颈肿瘤学的发展,我们还组织举办了全国范围的颈淋巴清扫术、颅颌面联合切除术、肌皮瓣在颌面部应用等学习班推广应用,推动了我国口腔颌面部肿瘤的防治水平的提升。

2006年,我已到退休年龄,但我不愿意就这样好好休息享受晚年生活,一辈子都跟患者和学生在一起,让我离开我真的很舍不得,更何况我也放不下倾注毕生精力的头颈肿瘤事业,于是继续在临床开展诊疗和指导年轻医师的医疗、教学、科研等工作。在临床诊疗中,加班加点为患者诊治、与患者谈心是常有的事,我的小病小痛不算什么,患者信任我,我就必须要尽到一个医生的本分。在指导年轻医师、学生时,我常常给他们强调,从事医学工作,需要埋头做事,潜心研究,希望他们能有所领悟。

科研不易,但再困难,也要保持科学思维。追根溯源,才能有所精进。医学现在的发展趋势是专科越分越细,所以我对学生反复讲,你首先是个医生,医生就意味着大医学的基础,在这个基础上,你才是个口腔医生。而作为一个外科医生,能够完成手术,那是最基本的要求。而要做一个好医生的话,还必须要有科学的临床思维。

我很幸运生长在这个时代,是党和国家给予了我学医从医的机会,让我得以在磨砺中成长,能够在头颈肿瘤学方面作出一些贡献。尽管我现在86岁了,但我依然还是能继续我钟爱的事业,感觉特别满足。希望年轻医生能够坚守学医初心,认真对待医学工作,以悬壶济世之志接力奋斗,真正为我们国家的医学事业贡献才智。

(光明日报记者田雅婷、崔兴毅整理)

《光明日报》( 2022年07月09日07版)

来源: 光明网-《光明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