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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来到孔子墓前,看见碑文迟迟不跪,大臣盖住王字,添上先师

2022-09-16 06:29:05


忠君与功名,几乎就是古代中国读书人精神与物质的全部,孔尚任的诸多表现,无不体现着圣裔对康熙的忠诚,但同时也巧妙地展示了他的才华。


孔子在中国人乃至是世界华人的心中,就是儒家文化、中华文化的代表,更是万世师表。

历代的帝王不管是否尊崇儒家,一般对孔子都保有一定的敬意。

但是康熙二十三年的一场祭祀,康熙来到孔子墓前,看见碑文却迟迟不下跪,一直到大臣遮住一个字,他才立即下跪。

康熙二十三年的曲阜祭孔

清朝,是满族人创立统治权的时代,所以祭祀孔子其实一开始并不是他们的一项传统,不过却一直传承了下来。

虽然努尔哈赤曾经有过“诛儒”的政策,但是从皇太极上位开始,就积极地推崇孔子及儒家思想,在盛京即建孔庙,给满清后代做了一个榜样。

顺治帝入关后,便操心起释奠的礼节等问题,重新利用起前朝文庙做基础,逐渐将祭孔大典建立并完善起来。

康熙帝深受顺治帝的儒学文化的影响,将顺治“尊孔”的行为继续发展。

不仅在北京文庙举行释奠礼,更在康熙二十三年十一月南巡时“巡幸阙里”,亲自到曲阜孔庙祭祀先师,这一举措是清朝统治的开创性活动,为后代的尊孔行为做出了很好的示范。

有了康熙帝的经验后,认真汲取的雍正皇帝,对于孔子的追随,可以说是清朝皇帝祭孔行为的高潮。

乾隆帝更是深受康熙皇帝与雍正皇帝的影响,从小对儒家经典的耳濡目染,使他继承了父辈们的传统。

除了间年亲诣北京文庙之外,更是八次到曲阜行释奠礼,其中三次是南巡途中经过曲阜而祭孔,其余五次是巡幸山东而专门到山东曲阜祭孔和泰山观瞻,这是清代历史,乃至中国历史上的唯一。

康熙二十三年的这次隆重的祭孔大典,除了继承皇家的传统之外,也是有重要的政治意义在内的。

因为在儒家思想占统治地位的古代社会,国家政治与礼仪制度的联系十分密切,治国而不用礼仪,典礼而没有礼仪,是不可能的。

而儒家思想又以孔子思想为核心,因此祭孔就十分有必要了,再加上周边少数民族的统治者都对孔子与儒学十分敬重,无疑也在影响着清代统治者,决定继承这一古老的仪式。

清帝祭孔除了受到历史传统的影响外,也出于对统治现实的需要,因此逐渐认识到了祀孔的重要性,而且只在帝都虔诚的祭孔对社会的影响力,远不及亲诣先师故里所带来的效应。

康熙初年的时候,以辅政大臣鳌拜为首的一部分保守的满洲贵族从自己的利益出发,轻视文教,排斥汉官,力主回归满族“淳朴旧制”,推行了文化上全面倒退的政策,在汉族士人及百姓心中激起了强烈的反感。

康熙于康熙八年果断清除了以鳌拜为首的顽固守旧势力,继续继承并积极推行皇太极和顺治对汉文化的政策,尊重汉民族的文化传统,全面吸收儒家学说,重视提拔、任用汉族地主阶级知识分子,使得众多读书人以及明朝遗民纷纷为康熙朝效力,可以说,清王朝的文化政策到康熙年间,已经趋于完善和卓有成效了。

康熙二十三年,清朝的局势已定,康熙大帝为了进一步笼络汉族的士子,所以特意来到曲阜祭祀孔子。

在这一场祭祀活动中,一个地位、身份特殊的人来到了康熙的眼前,他就是孔子第六十四代孙——孔尚任。

37岁之前,孔尚任都在家过着养亲、读书的生活。

一直到康熙二十三年康熙帝南巡北归,特地到曲阜祭祀孔子。

这次南巡的时候,康熙曾经亲自去祭拜了明孝陵,引起了朝臣的大力称赞。

于是康熙暗暗下定决心,祭拜孔子的礼节也绝对不能够简化。

当时康熙到达山东废县的时候,下旨给山东的官员以及衍圣公:令于孔氏弟子中选举讲书二人,在祀典告成后,为他讲经,内容为《大学》首节和《易经系辞》首节。

孔尚任被衍圣公孔毓坼推举为御前讲书人并写作讲义,在讲义得到御批通过后﹐康熙又命选举两个讲书人为他讲解儒家经典。

这次讲经让康熙对孔尚任感到十分的满意,原因有二。

第一是孔尚任撰写和讲解的经义,使得康熙帝非常满意,祭孔大典结束之后,康熙稍作休息就换上便装,升诗礼堂,听孔尚任讲解儒家经义。

至于第二件事,是后来在孔子墓前发生的。

康熙在孔庙祭祀孔子并且游览圣迹完毕之后,下旨仍然让衍圣公和讲书官孔尚任引驾参观孔林。

孔林被修建在曲阜市的北面,因为孔子地位的尊崇,千百年来都没有遭到破坏,保存十分完好。

孔林又称至圣林,是孔子及其后裔的墓地。

林墙内林木幽深,古木参天。相传孔子的弟子,各以其故乡的树木种植于孔林之内,因而树种极多。林中墓冢累累,碑碣林立,这里还有李东阳等历代大书法家的亲笔题碑,故孔林又有“碑林”的美誉,堪称书法艺术的宝库。

康熙一行人走到孔林的思堂时,康熙问起孔林的面积,康熙在孔庙祭孔并游览圣迹完毕之后,下旨仍让衍圣公及讲书官.

孔尚任引驾参观孔林。游至孔林思堂时,康熙问起孔林的面积,孔尚任回答“十八顷”,并诉苦说:“至今两千余年,族众日繁,拊葬无隙。”

当康熙问“何不开扩”时,孔尚任不失时机地请旨扩建孔林,他说,皇上能够问起这件事,是我们家族千百世子孙的幸事,但是苦于孔林的林外全部都是版籍民田,我们就算是想扩张,也没有办法,还请皇上能够特设恩典。

孔尚任之所以如此大胆地提出这么多的要求,是因为他敏锐地感觉到了康熙对儒学的重视。

虽然历朝历代多有皇帝曲阜祭祀孔子,但是作为清朝第一位莅临曲阜的皇帝,康熙还是做足了文章。

康熙看似顺水推舟送人情,其实是给自己的尊孔事业增加砝码。

孔尚任正是摸准了康熙的这一心理,所以接连提出诸多要求。

引康熙游览圣迹,巧妙应对康熙的发问,君臣之间的默契,更令孔尚任感怀不已。

他们到孔林的这天,康熙还决定去谒孔子墓。

不得不说,孔尚任一直都很会揣摩圣意,所以也无怪乎接下来他能帮康熙解围。

进入孔林的神道之后,康熙皇帝为了表示对孔子的尊敬就下轿步行。

路上他看到一棵槲树,这棵槲树长得枝繁叶茂,树冠大得就像是一顶华盖,很是庄严。

康熙帝睹物生情,心中不由地开始思乡,但康熙帝并不把自己的情感流露出来,而是移步来到大槲树旁,绕树转了一圈,细细审视后,向侍立在一旁的孔尚任问道:“孔爱卿,这是什么树啊?”

孔尚任一听,心想不妙,这槲树在东北林区比比皆是,康熙帝祖居关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这分明是借此机会考验孔氏后裔对朝廷是否忠诚。

自己如果照实回答,便犯下汉人称满人为槲(胡)人的大忌,遭文字狱的迫害。

对此,孔尚任很明白。可是皇帝问话又不能不答。

想到这儿,孔尚任就趋前对康熙皇帝奏道:“圣上,此树为橡子树,乃先祖弟子从关东移至圣林。两千多年来,它给圣门带来吉祥,使圣脉不断,圣裔延续,为此,圣门后裔把它视为吉祥的象征,故取‘吉祥’的‘祥’字的谐音称为‘橡’。其果实称为‘子’,因为‘子’是古代对有美德的人的尊称。孔氏世家出于敬意,故称此树为橡子树。”

康熙皇帝听后,连连点头,很是满意孔尚任的回答,夸他聪明机巧,而且知识广博,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见康熙帝说完这番话,孔尚任也深深地松了一口气,随后一行人说说笑笑继续往前走。

说话间便来到了孔子墓前,当时已经早就有侍臣在那边等候,而且把祭祀孔子的贡品都准备完毕。

只见孔子墓前的供桌上,摆着猪、牛、羊三牲祭品,地上也把黄毡都铺好了。

众朝臣都在两边庄严地肃立着,谁也不敢吭声,毕竟这是在孔子墓前,康熙帝如此尊崇孔子,如果自己有什么不敬的举动,恐怕是乌纱帽都不保。

大家都紧张地等待康熙完成这个祭拜的仪式。

谁知道左等右等,康熙也没有动作。

有大胆的大臣伸长脖子往前看,发现康熙走到孔子墓前准备跪拜的时候停了下来。

再定睛一看,发现孔子墓墓碑上的字是:“大成至圣文宣王之墓”,看到这几个字康熙拜也不是,不拜也不是。

就在这时,引驾官孔尚任看出了康熙迟迟不动的原因,他低头沉思片刻,灵机一动,上前对康熙说,圣上一路走来想必劳心劳神,祭拜仪式虽已准备好,但先祖的意思是还请圣上稍候一下。

作为孔子的六十四代孙,孔尚任说的话康熙还是觉得很有分量的,于是便听他的,先到旁边休息了片刻。

之间康熙休息的时候,孔尚任立马叫人拿来了一匹黄绸,把“大成至圣文宣王”其中的“王”字给盖住。

然后孔尚任再命人再添上了“先师”两个字。

这一切都做完之后,孔尚任又立即到一旁将康熙帝请过来。

果然康熙帝一看立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跪三叩之礼。

在场的大臣看见这幅场景,大家都面面相觑,不明白怎么回事,但还是按捺住心中的好奇,和康熙帝一起做完了祭拜的仪式。

仪式完成之后,衍圣公立马向孔尚任求教,为什么一开始康熙不肯拜,他稍微一动作,康熙就肯拜了,难道是因为他身为孔子之孙的身份吗?

孔尚任笑着摆摆手,说非也非也。

其实,康熙皇帝一开始不愿意跪拜,正是因为墓碑上那几个明朝正统年间八大书法家黄养正篆书的“大成至圣文宣王墓”这几个字。

说完之后衍圣公更加不解,这和这几个字有什么关系?

其实,“大成至圣文宣王”是元代统治者给封的。

元朝统一天下之后就给孔子建造了许多庙,称为“宣圣庙”。

《元史·祭祀志五》“宜圣” 条说:“宣圣庙, 太祖始置于燕京。……至大元年秋七月,诏加号先圣曰大成至圣文宣王。”

可见孔子被追封“大成至圣文宣王”是在元武宗至大元年(1308)七月。

从元代而来的这个封号,在明代时也没有出现什么差错,所以衍圣公不明白为什么康熙会因为这个封号而不拜。

于是孔尚任继续和他解释,康熙皇帝是认为,天无二日,国无二主。

他作为大清朝的皇帝,本身已经是一国之主,是不能再拜王的。

更何况,他来曲阜,是来拜师,拜万世师表,拜儒家的圣人,而不是来拜王。

孔尚任说完这个之后衍圣公才恍然大悟,连连点头,称赞孔尚任心思细腻,很会揣度圣意。

怪不得要等孔尚任把“王”字给遮住之后,康熙才肯跪拜。

其实在满清建国后清朝廷对孔子也有新的封谥。

《清史稿·礼志三》 载,“ 大成至圣文宜先师孔子”的封号是在顺治二年(1645) 定称下来的,但顺治十四年(1657) 时,给事中张文光说,“大成文宣”四字,不足以完全表达“圣”的意思,于是就按提议改称“至圣先师”。

康熙二十二年(1683) 时,康熙写了“万世师表”的扁额悬挂在大成殿,并颁发至直省的学宫。

从不断追加的封谥看,两个少数民族帝王,对孔子都是非常敬重的。

也正是因为康熙其实在一年以前,就已经写了这个匾额,所以孔尚任才能够那么笃定,康熙此行是来拜师,而不是来拜王,于是用巧计化解了康熙的尴尬,也让康熙对他更加赏识。

忠君与功名,几乎就是古代中国读书人精神与物质的全部,孔尚任的诸多表现,无不体现着圣裔对康熙的忠诚,但同时也巧妙地展示了他的才华。

他的功名,也就近在咫尺了。

可以说,经过康熙二十三年的这场祭孔仪式,孔尚任才终于如愿以偿进入了仕途。

孔尚任的政治悲剧

现实的仕途并没有孔尚任想的那么理想而完美。

一直到康熙二十五年7月,孔尚任接到了调令,他要随工部侍郎孙在丰去往淮扬治水。

这对于一心想经世济民的孔尚任来说,自然是难得的机遇,当然,这自然也是康熙皇帝作为君主对

孔尚任这位臣子的磨练与试验。但治河官员勾心斗角,沉醉歌舞酒宴,治河工程一再拖延,孔尚任堕入了深深的失望之中,发出了“为问琼筵诸水部,千樽倒尽可消愁”的感慨。

在百无聊赖之际,流连于江南的孔尚任凸显了他的文人特质。

他开始和江南的著名文人诗酒唱和,其中不乏著名的明代遗民冒襄、黄云等人。

这段时期,孔尚任几乎走遍了南明的故地,了解到了许多南明小朝廷的事迹,也结识了更多的明代遗民,和他们成为了朋友。

孔尚任受到了他们爱国思想的影响,所以加深了对南明兴亡历史的认识。

仕途不顺,他便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文学创作上来,他开始积极地收集素材,丰富创作《桃花扇》的构思。

康熙二十九年 ,孔尚任奉调回京,历任国子监博士、户部主事、广东司外郎。

经过毕生努力,三易其稿,康熙三十八年 ,52岁的孔尚任,终于写成了《桃花扇》。一时洛阳纸贵,不仅在北京频繁演出,而且流传到偏远的地方。

但是次年三月,孔尚任就被免职,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他被罢官和《桃花扇》的演出有关,但他这次罢官很可能是因创作《桃花扇》得祸。

因为《桃花扇》所写的故事,是反映明末南明灭亡的历史戏剧,“借离合之情,写兴亡之感,有凭有据。”

也就是说,剧中的绝大部分人物都是真人真事,剧本里所写的一年中的重大历史事件甚至可以考证精确到某月某日。

这样一部写南明小朝廷覆灭的事情,很难不让清朝的统治者觉得是明代遗民抗清思想在作祟,这是非常忌讳的。

所以即使孔尚任是孔子的六十四代孙,康熙也不会给他这个面子,该罢官还是要罢官,毕竟《桃花扇》传播范围越广,越不利于他所统治的封建社会的稳定。

罢官之后,孔尚任在京浮现了两年多,随后便回乡隐居了,终老未曾再出仕。

康熙五十七年(1718年)一代戏曲家在曲阜石门家中与世长辞,享年七十岁。

封建时代的忌讳

在封建时代,是有很多避讳的,如果对中国古代的避讳文化稍有了解就知道,这其中透露着多么森严的封建等级制度,弥漫着多浓重的封建思想。

康熙祭拜孔墓这件事,也透露出他的一种避讳,这样唯心主义的观点,让人看起来有些啼笑皆非。

参考资料

《孔尚任和<桃花扇>新论》

《祭孔大典》